首頁最新消息六彩斑斕：文學院六系所入新厝「百文一見」系列座談第三場（2026年3月4日）哲學系篇

「百文一見」系列座談第三場（2026年3月4日）哲學系篇

「百文一見」系列座談·說說我們的故事

【院史座談第三場：哲學系（2026年3月4日）】

　　微雨的午後，「百文一見」系列座談第三場，邀請了外文系邱錦榮名譽教授與哲學系林明照主任來說說外文系和哲學系的故事。文學院徐學庸副院長於開場時表示，他特別期待外文系與哲學系的諸多故事，尤其是兩系之間長久以來的深厚淵源。隨後兩位主講老師便引領聽眾，穿越文學院的百年光景，回望系所發展過程中的曲折與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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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系篇——行過歲月顛簸：臺大哲學系的前世與今生〗

起點與斷裂：消失的京都學派

　　林明照主任為了此次分享，特地深入挖掘系史，翻看文件時，為哲學系曾遭遇的種種波折膽顫心驚，但也為哲學系的堅韌所感動，如今，則對哲學系的未來充滿信心及期待。

林主任首先從宏觀的面向回顧哲學系長久以來的發展。哲學系是臺灣大學最古老的科系之一。1928年，臺北帝國大學成立文政學部時就有「哲學科」，而且已具相當規模，包含東洋哲學、哲學與哲學史、東洋倫理學與西洋倫理學、心理學、教育學與教育史等五個講座。

　　當時的老師，包括哲學與哲學史講座的務台理作、東洋倫理學與西洋倫理學講座的世良壽男、教授倫理學的柳田謙十郎、教授西洋哲學的淡野安太郎。這些老師中有一特徵——多為日本「京都學派」的學者。京都學派結合歐陸哲學、現象學與東方思維，主要人物是西田幾多郎與田邊元。因此，臺大在日治時期就已奠定下哲學發展的深厚基礎，並以歐陸哲學、京都學派作為主要脈絡。戰後，臺大哲學系的發展雖包含哲學各領域，但日治時期臺大京都學派的傳統則沒有延續下來。

　　林主任指出，在戰前、戰後的轉折，及戰後初期的發展中，臺大哲學系有一位重要人物\u2500\u2500洪耀勳老師，其貢獻值得重視與回顧。

戰後的延續與沉寂：橫跨二十年的系主任

　　洪耀勳老師曾經在臺北帝國大學哲學科擔任助手，戰後被聘為教授。在擔任助手期間，洪老師與務台理作共事，受到後者很深的影響，也接觸到京都學派。之後洪老師便發展出具備臺灣特色的哲學思想，最耳熟能詳的是「臺灣風土論」。此論由京都學派的和辻哲郎（1889-1960）提出，他認為傳統現象學主張人可以在意識中揭露存在的真實，此說法過於抽離人們生活的土地。他主張生命是跟土地結合在一起的，故而提出「風土論」，強調不同的風土能發展出不同的哲學。

　　洪老師正是在這樣的思想背景下，嘗試思考臺灣的風土、臺灣的哲學。可惜的是，此一哲學發展於戰後出現斷層，未見其進一步深化。即便如此，洪老師在戰後擔任了近二十年系主任，對臺大哲學系的發展有著深遠的貢獻。如今系主任辦公室裡還有一張書桌，很可能是洪老師用過的。某次，研究洪耀勳哲學的藤田正勝老師來臺大演講，林主任便帶藤田老師去看那張桌子，藤田老師坐在這張書桌前久久不忍離開，足見洪老師在藤田老師心目中的重要性。

不安分的知識分子：殷海光（1919-1969）對於時政的批判

　　林主任接著談起戰後的哲學系。民國34年，國民政府接收台北帝大並更名為「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正式成立，繼而在民國46年設立哲學研究所。臺大哲學系的學術發展在這一時期有了明顯的轉折。

這時，臺大哲學系的一個重要人物出現了，那便是殷海光老師。林主任認為，殷老師對哲學系最大的貢獻不僅是他的學術背景，即英美分析哲學，還有其對時政的思辨與批判，以及作為知識分子的良心。殷老師後來因政治因素被禁止講學，不久後因罹患胃癌與世長辭了。

　　林主任表示，殷老師可說是臺大哲學系早期的「精神象徵」，代表的是學院回應政治的力量，而且這樣的精神延續到殷老師的許多學生身上。例如，林主任的老師——陳鼓應教授，便常跟他說：在那個時代大家都有一顆「不安分」的心，當局權力越加擴展，知識分子的心也就越不安分，越不願沈默。

　　林主任接著介紹哲學系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方東美教授。方老師原先是研究柏拉圖與歐陸理性論的，後轉向中國哲學，並掀起熱潮。在那之後，從中國大陸系統進來的英美分析哲學與中國哲學，成為了後續臺大哲學系發展的重要方向。

動盪，與動盪之後

　　接下來，林主任進一步談及「哲學系事件」。他回憶，接任系主任當天便拿到一本手冊，冊名為《臺大哲學系事件調查報告》。他花了一天就把書讀完了，他表示，這起事件的發展歷程引人深思：一個如此重大，影響深遠的歷史事件，有可能就源自特定人物微小而偶然的個人意志。

　　林主任指出，有七位教授在哲學系事件的影響下被解聘，理由幾乎都與政治因素有關，像是疑似共產黨勢力等等。哲學系事件對學生最大的影響就是幾近無課可修，因為很多課開不出來。而事件給系上帶來的驚懼與傷痕，則需要時間逐漸復原。

　　隨著時間的進程，臺大哲學系已慢慢回歸常軌，之後也有許多重要的學者曾經到臺大哲學系教過書，如唐君毅、牟宗三等，逐漸回歸平靜的學術與教學。

　　後來臺大哲學系一路發展，在民國74年增設博士班，民國89年研究所分設東方哲學組、西方哲學組。林主任最後打趣道：「之後的哲學系好像就沒有什麼精彩故事可說了！」但是，也正因為沒有「震撼人心」的故事，才是一件真正「幸運」的事：沒有了政治動盪，老師們就能安穩進行學術研究與教書，在平和的時代，繼續延續人文的火種。

文：黃百晟（臺大臺文所）

【一】座談會紀念合影＿文學院提供
第一排左起：哲學系林明照主任、文學院徐學庸副院長、外文系邱錦榮名譽教授、文學院林美香副院長
第二排左二：外文系高維泓主任
第三排右三：臺文所蘇碩斌教授

【二】林明照主任介紹哲學系百年系史＿文學院提供

【三】哲學系系主任辦公室中的辦公桌，當年洪耀勳老師可能使用過＿文學院提供

【四】哲學系洪耀勳主任照片及介紹＿出自1947年出版之《臺灣時人誌》

【五】臺大哲學系歷屆系主任＿林明照主任提供

【六】《臺大哲學系事件調查報告》＿林明照主任提供

【七】林明照主任認為，平靜的年代，就是最好的年代＿文學院提供